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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 03-31

欧阳修与湖南:岳阳的堤与岳阳的湖 “唐诗宋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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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岳阳楼外,洞庭湖边,有小堤一段,名曰偃虹堤。偃虹堤宽约五尺,长约千米,虽精致小巧,却别有韵致,委实是一处美景。这处美景,不仅犹如一颗珍珠点缀了洞庭名胜,还再续了大文豪欧阳修与岳阳的千年情缘。

  偃虹堤虽小,《偃虹堤记》却出自鼎鼎大名的欧阳修之手。欧阳修,字永叔,号醉翁,又号六一居士,是北宋中期的文坛领袖,又是历史学家、一代名臣。在《偃虹堤记》里,欧阳修深刻阐述了他的政治理念与施政之道,这些思想对于今天的施政者仍然具有较高的借鉴意义。

  《偃虹堤记》写于庆历六年,当时滕子京被贬岳州,计划修建偃虹堤,便令人执偃虹堤的图画一幅,请被贬官在滁州的欧阳修写了一篇文章。该文以作者与送信人对答的形式,记叙了偃虹堤的修建情况,赞扬了滕子京爱民兴政的高尚品格,抒发了自己对于政治的见解和理想,文笔简洁流畅,文气纡转委婉,文风清新自然。在政论文的风格上,它不同于韩愈的雄肆、柳宗元的峻冽,而是以圆融轻快、简洁凝练的风格自成一派,蕴含着深切的人生感慨和雄阔的政治格局。

  文章开头几句即交代了滕子京修堤的目的:“洞庭,天下之至险;而岳阳,荆、潭、黔、蜀四会之冲也。昔舟之往来湖中者,至无所寓,则皆泊南津,其有事于州者远且劳,而又常有风波之恐,覆溺之虞。今舟之至者皆泊堤下,有事于州者近而且无患。”修堤是为了帮老百姓兴利去害,可见一片爱民的热切之心。继而,作者借送信人之口道出修堤的筹划经过:“州以事上转运使,转运使择其吏之能者行视可否,凡三反复,而又上于朝廷,决之三司,然后日可,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议。”滕子京办事既精明能干,又老练精密,可见他确实是一个想做事、又能做事的好官。

  接下来,作者就此事展开议论,表述自己的政治见解:“盖虑于民也深,则谋其始也精,故能用力少而为功多。”便民之事,重在惠而不费、耗少成多,可见施政者不但要有干事的胸怀,而且要有务实的筹划。“使堤土石幸久不朽,则滕侯之惠利于人物,可以数计哉!”滕子京“志大材高,名闻当世”,于被谤遭贬、郁郁不得志之时,犹能不顾名利,以利民为至乐,足以见其境界与人格之超然卓拔。然而,“夫事不患于不成,而患于易坏。盖作者未始不欲其久存,而继者常至于殆废。”天下的事,有多少能做到慎始如终呢?作者对此抱着深深的忧虑,并期待“其继者皆如始作之心,则民到于今受其赐”。

  果然,很快滕子京就被迁官苏州,而后继者是否依照滕子京的规划修建了偃虹堤呢?《岳阳风土记》记:“滕移郡,后遂不果。”可见,欧阳修的忧虑是有先见之明的,前贤之策,废于后蠹之荒,偃虹堤的修建竟至于图纸,怎不让人遗憾叹息呢?所幸者,近几年,岳阳借开发沿湖风光带之机,重修一段偃虹堤,并于堤上建亭树碑,录《偃虹堤记》于其上。

  欧阳修除了为岳阳写过《偃虹堤记》,还写过一首歌颂岳阳湖景的诗——《晚泊岳阳》。

  卧闻岳阳城里钟,系舟岳阳城下树。正见空江明月来,云水苍茫失江路。夜深江月弄清辉,水上人歌月下归。一阕声长听不尽,轻舟短楫去如飞。

  景祐三年,欧阳修被贬为峡州夷陵(今湖北宜昌)令。此诗为赴贬地途中所写。全诗句句写景,无一字描写自己内心的想法,但诗人那种思乡的淡淡情意于写景的字里行间隐隐透出。首联用看似不经意的笔法,描摹了周围的环境:洞庭湖烟波浩渺,诗人羁留一叶扁舟之上,卧听岳阳城里晚钟阵阵,钟声如一根看不见的红线,把城里的万家灯火与船上的冷冷清清连了起来,一种漂泊思乡的愁绪淡若无痕,似有似无。颔联融入了诗人的动作:他抬头眺望天幕,只见明月清辉,遥望江面,只见江天一色、云水苍茫,前路难辨,归途难回,迷惘而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心头,挥之不去。颈联随着时间流转,夜已经深了,明月映江,静影沉璧,引得诗人陷入了沉思。恰在此时,水面上一阵朗朗渔歌传来,原来是渔人们满载而归了。

  渔人可以“渔歌互答,此乐何极”,那是因为他们就在家乡过着简单而饱满的生活,可自己呢?客寄他乡,孤寂清冷。以欢乐畅快之景衬寂寞凄寒之心,诗人愈发难以入睡了。尾联写渔舟远去,诗人又将陷入一个人的悲喜,情致幽淡,有如一声轻轻的叹息。此诗写月,笔调空灵,无迹可寻,却让人觉得满纸月光涌动,流波荡漾。

  在北宋中期的短短数十年间,岳阳竟能既得范仲淹之记,又得欧阳修之记与诗,双子星交相辉映,华彩璨然。可见天下名胜虽多,唯有岳阳最幸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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